温热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脸。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人为此惊奇。

在医院里，这种事情早就屡见不鲜。

曲时清抿着唇去洗手间擦干净脸，凝视着镜子里自己漂亮的脸。

镜中的美人面容如玉，除了眼尾有点红之外已经完全看不出他流过泪了。

为了凑手术费，欧阳方海和小姨夫讨论后决定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之后买一间小一点的房子，能住人就行。

曲时清也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本来是想攒着准备买房的。

他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不想卖掉母亲生前留下的房子，欧阳方海也阻止他卖房，还说如果他母亲，也就是曲时清的小姨醒来后知道曲时清为了给她治病把姐姐留下的房子都卖了一定会气晕过去的。

权衡之下曲时清决定等现在租的房子到期后不续约了。

本来现在租房也只是为了工作方便，他现在都辞职了，也不需要了。

回去时曲时清坐在车上，侧头望着窗外的不断倒退的街道。

如果……如果……

如果早知道小姨会生病，需要很多钱，他就不辞职了。

风一阵一阵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半晌，他咬着唇把脸埋在腿上，无声地大哭起来。

……

病床前需要有人看着，曲时清和欧阳方海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轮流去照顾。

闲暇时间里，他和余自深见了一面。

是他主动约见的。

在看见曲时清的那一瞬间，余自深的心口跳了跳，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直没敢问曲时清我们现在算分手了吗，他怕他一问就真的完了。

可是曲时清看见他就弯了弯眉，语气柔和，开口第一句就是：“我们分手吧。”

明明是意料之中，余自深却依然感到心口刺痛了一瞬，眼前仿佛也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他知道曲时清为什么会和自己说分手，因为曲时清主动辞职后暂时没有稳定收入来源，家里又出了事，他不想连累他。

再加上，曲时清本来就没有那么喜欢他，也没有非要在一起不可。

余自深都清楚，也就更加没办法放手。

这是他念念不忘了那么多年的人啊，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呢？

“曲时清。”余自深很少直接叫大名，他大多数时候都喜欢叫一些比较亲密的称呼：“我真的很爱你。”

“能不能不分手。”

曲时清摇摇头，仿佛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了。

余自深想起之前曲时清说他们不合适，说自己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那时候余自深没发现对方的顾虑，也没听懂对方的意思。

而他现在看着面前的曲时清，面容苍白如雪，眉眼间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愁苦，不再明媚，反而很是憔悴。

尽管如此，依旧美的令人心醉。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余自深痴痴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一直觉得我只是喜欢你优秀的，明媚的那一面，觉得我喜欢的只是想象中那个完美的你。”

“我曾经也这样认为过，因为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我想不出你不好的一面会是什么样。”

“后面我才发现不是的，我不是只会为你优秀的一面而心动，你的狼狈和脆弱我都心疼，也都想要替你分担。”

余自深说话时一直在专注地望着面前人，他看见曲时清把发着抖的手指蜷缩起来，就知道对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是被你的优秀吸引，但不是只喜欢你的优秀。”

曲时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情不自禁退后两步，像是要逃避什么：“……你喜欢我那么多年，我很感激你，但我真的不值得你耗费那么多心思。我们……还是分开吧，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相亲的时候他就说过，只是想找个合适的人一起安稳过日子，也心照不宣不谈情爱。

“合适的标准是什么？我们还不够合拍吗？”余自深被他退后的动作刺激到，下意识跟着上前两步，握住对方的手腕。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过于激动，努力让神色缓和下来。

曲时清没有挣开他，而是愣愣地看了他几秒，突然问道：“相亲那天，你想看的电影真的是我选的那一部吗？”

“这很重要吗？”余自深反问他，语气温和：“我对这方面本来就没有什么偏好，你刚好喜欢，我刚好了解，这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