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时清很少这样在大早上突然到访，手里提着路上买的礼盒。

小姨很惊讶，却也没有多问什么，迅速收拾出家里空着的客房。

曲时清过意不去想去厨房帮忙，被赶出来了。

家里平时是小姨夫下厨，他把曲时清赶去客厅和欧阳方海一起看电视。

因为心急，曲时清的身上只套了件简单的白衬衣，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显得很拘谨。

小姨有事出门了，客厅只剩他和欧阳方海。

电视机里正播着狗血爱情片，主角们爱的死去活来，曲时清一直盯着，却半点也没看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眉眼沉静，雪白干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一旁的欧阳方海观察了半天，冷不丁开口：“哥，你是不是不想结婚。”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很肯定。

曲时清睫毛轻颤，掀起眼帘：“为什么这么问？”

欧阳方海说：“直觉。”

曲时清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相信。

欧阳方海“啧”了一声，似笑似叹：“因为你这次谈恋爱以后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啊。”

曲时清沉默不语。

他也一直有在问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可是没有答案。

欧阳方海继续说：“感觉你在你对象面前……”

他皱着眉似乎在想怎么形容：“怎么说呢，也不能说紧绷着，但是感觉你在面对他时，好像太好了。”

似乎是怕曲时清误会，他又连忙补充：“我不是说哥你不好，只是你在他面前总是特别冷静，特别淡定，哎，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形容。”

欧阳方海有些懊恼，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他其实是想说，曲时清和余自深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表面上很合拍，可是在对方面前都太“端”着了，也不是装出来的，因为他们确实有这样的一面。

可是人都是多面化的，他们一直保持着一种状态，时间久了反而会很疲倦。

曲时清大概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也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看出来了，一时之间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在面对余自深时算不上紧张，甚至可以说比较放松，只是或许是心里始终不够亲近，所以总是会刻意保持形象。

“你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欧阳方海认真地看着他白净的脸颊：“你好像总是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

饭后曲时清就离开了小姨家，走在路上时他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刚才欧阳方海送自己下楼时最后说的那段话：

“哥，你要是不想结就别结了，有什么好将就的。我妈也不是想让你凑合，她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太孤单。”

说话时对方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曲时清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在记忆里还很幼稚的表弟好像已经很成熟了，也比自己要坦荡的多。

他总是顾虑太多，在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坚定还是该退让，徘徊不定。

曲时清暂时不想回去面对余自深，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发呆。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泄出斑驳的光晕。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曲时清拿出来，看见了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并且消息还在不断增加。

余自深醒来以后给曲时清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打通，只好给他发消息。

【余自深：你别走】

或许是觉得这几个字太过苍白，余自深又发了好几条：

【余自深：这是你的家】

【余自深：如果要走也应该是我走】

【余自深：我已经离开了，如果你不想见我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余自深：但不要不理我，可以吗】

【余自深：我很担心你】

曲时清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发了一个字：好。

天气暖融融的，他莫名升起几分勇气，又发出去一句：我不想那么快结婚。

对方立刻回复：

【余自深：那就先取消。】

【余自深：就算谈一辈子恋爱也没关系。】

【余自深：爸妈那边我去说，不会有人怪你的。】

曲时清不想再去思考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只是在哄他，更何况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

就算余自深这一秒是真心实意，也不妨碍下一秒就可能转变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