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最后的最后。

是晅裴的长姐奉姳殿下，割肉放血，以母神之躯，化解了这场劫难。

若说最恨的人，朱樾至少能在晅裴心中排前三，他喜欢恶作剧，出现在哪里，就会设计一场瘟疫让那里的人生不如死，无论你是神魔仙妖都无法避免。

这样一个六界之内人人喊打的瘟神，自少狰死后便消失了。

所有人都说，失去了修罗大帝的庇护，他早就被仇家所杀，尸骨无存。

这么多年，只有薛行木还在坚持不懈的追杀他的踪迹。

讲起阿洛，季璘才发现一直没见到他的身影，晅裴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悠悠道：“他怕我，所以早早就离开了。你为他求情，他却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晅裴把玩着手里的烟斗：“有点不值啊，季璘。”

方才的担忧化为了乌有，季璘懒得搭理他的嘲讽：“我求情，又不是为了他。”

“菩兰城既然出了蛙人疫，说明这里已经成为朱樾的目标，以他的个性，不让全城只剩哀鸣是不会停手的。薛行木呢？血沼也看不好，瘟神也抓不到，六界和平七千年，老薛退化了啊。”

晅裴拿烟杆轻轻敲了一下季璘的头，然后看向一言不发的闵淮序：“我要是你，现在就回长明天，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闵淮序淡色的薄唇轻轻勾了勾：“有什么意义呢，若他当真归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长明天诸神又如何抵挡？不过白白连累他们罢了。”

“我就这里等他。”闵淮序抬起那张素白妍丽的脸蛋，语气很淡，却斩钉截铁，“哪里也不去。”

那可不行啊！季璘刚想说你死了我怎么办？闵淮序便道：“照夷剑已与菩兰城融为一体，有满城生灵灵气反哺，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消散。季璘，有朝一日，你可以成为它新的主人。”

季璘便蹙了蹙眉，将到嘴的话都咽了下去。他下意识抬头看晅裴，却发现晅裴也在看他。

前世他死得太早了，这一世虽活着，可围杀少狰那日，闵淮序并没有带他一起。

在随着闵淮序陨落下界之前，他和东天正神其实并不相熟，那些传言，季璘一直觉得都是后人瞎编。少狰杀了他的四位兄姊，甚至杀了连穆……

或许是心有灵犀，晅裴也正好启唇：“其实我少时一直以为，你会成为我的二嫂。”

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出现在闵淮序脸上，季璘看到他嘴唇开始颤抖，这是第一次见他情绪如此浓烈：“我也这样以为过。”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有回去看他，他会不会怪我。”

“我不知道，或许你应该亲自去问他。”

晅裴五指插入季璘发中，一下一下轻轻梳理：“哦，不过我忘了，他也被少狰下令，让妖鬼啃噬得尸骨无存了。”

这句话落音的一瞬间，季璘有种错觉，如果闵淮序有眼睛，此刻定然满面泪痕。

没有再看闵淮序，晅裴拥着季璘离开。

廊外的雨已经差不多歇了，空气里飘着残花香。

季璘在脑中搜寻了一圈关于连穆的记忆，发现实在寥寥无几。

后世写他能征善战，用兵如神，唯一令人诟病的是为了赢不择手段，有伤天和……

简而言之就是很缺德。

但季璘没见过他，因为这位天君长子，是晅裴兄姊中最早战死沙场的一个。

“以前倒是听过一些传言，说你二哥曾跟闵淮序有婚约，既然如此，他难道不是该恨死少狰了？你怎么对他那个态度。”

晅裴道：“谁知道呢。”

“看你这表情，好像有点内情。”季璘突然八卦了起来，“不是什么狗血三角恋吧？”

晅裴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璘看晅裴带他往寺外走，顿时警觉起来，紧紧扒住寺门：“咱们去哪啊？”

“去哪啊？”晅裴步子一停，双手抱臂，故意吓唬他。

“这件大氅穿腻了，回去扒你的鸟毛给我做件新的呀。”

季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