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明星稀，曲时清看见对面人年轻面孔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与彷徨，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初站在人生分叉口上茫然失措的自己。

半晌，他眨了一下眼睛，声音如汩汩清泉：“如果我刚毕业，可能这种情况下会选择放弃，去追求更稳定的道路，因为那时候的我没有出差错的机会。”

“但你和我不一样，你有后路，又那么年轻。”

曲时清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大学有个学长，在校时成绩一直垫底，他对我们专业的课程不感兴趣，倒是对隔壁专业很感兴趣，毕业后转行创业，现在也算小有成就了。”

“这件事被我们当时的班主任提起，她说人生的容错率其实比我们想象中要高。”

过去了那么多年，曲时清依然能够清晰地记起每一个字。

成功与失败，都是人生的一段经历，也只是一段经历。

云贺安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得对，如果我选择放弃，以后一定会一直心心念念，一直去想如果我坚持下来会怎么样。”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但我如果不去试我就没办法死心。”

淡淡的微光在他眼底闪烁，曲时清望着这双眼睛，忽然又莫名想起白天看见庄晓苒的时候。

夜晚的思绪总是发散很快，他闭上眼睛，鼻尖嗅到风的气息。

庄晓苒的眼神总是胆怯的，挣扎的，让曲时清想起对方在儿时满脸期许幻想美好未来的时候。

如果庄晓苒拥有这样的家庭，现在又会是什么情景？他们还能在这次旅游时重逢吗？

记忆里那个活泼热情的，会拉着曲时清的母亲一起嗑瓜子笑着看一群小孩们跑东跑西的女人现在又变成什么模样了？

曲时清的母亲性格腼腆，朋友很少，庄晓苒的母亲算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但成年人多是泛泛之交，在对方搬走后基本上也就没了联系。

曲时清现在仍然记得的，似乎只有虚无缥缈的细碎片段，因为过去太久，记忆已经变了形，已经分不清是真实存在过还是只是想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认出了童年伙伴，他梦见了小时候。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当初学人说爱念剧本

——缺牙的你发音却不准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着小小的永恒。①

庄晓苒没能唱完的那首歌在梦中响起，忽远忽近。

白茫茫一片中唯一清晰的一点就像是甩笔时溅出的墨点，曲时清看着小小的自己在奔跑，浑身却轻飘飘的，像是一朵云。

梦里的自己是局外人。

醒来后曲时清愣愣地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恍若隔世。

只是忽然感慨，年幼时陪在身边的人早就已经相忘于江湖了。

……

因为没睡好，曲时清早上很早就醒了，云贺安还在睡，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叫醒对方。

吃完早餐回来的时候他看见有一男一女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手臂抬了一半，一副想敲门又不敢的模样。

曲时清记得女生的名字叫丁姝媛，和她旁边的男人是一起来的，但他们还不是情侣，似乎是在暧昧期。

听见脚步声他们同时扭头，眼底不自觉划过一丝惊艳。

曲时清笼着朦胧的廊灯走来，身上穿着纯色卫衣搭配牛仔裤，粉色的长发及腰，肤如凝脂眼如点漆。

第一眼只觉得是个面容极致精致到近乎雌雄莫辨的男人，留着长发，眉眼沉静秀隽，十分温和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曲时清走到门口，眉眼微弯，琥珀色的眼眸里含着清清浅浅的水光。

丁姝媛从近距离的美颜暴击里回过神来，笑着道：“我正要找你们呢，是这样的，导游那有一些附近音乐剧的票，让我们帮忙问问团里有谁感兴趣的，统计一下人数看看票够不够。”